第59章 59 小寡妇。
慕容怿手一顿, 有细微的电流,沿着他触碰她的地方,一路电到了椎骨, 他强压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故作冷淡地抬眸, 轻描淡写地问:“你在关心朕?”映雪慈被他的臆想吓到,“谁关心你了?”
慕容怿深色的眸子盯着她, 挑眉,“你。”
映雪慈:“我可没有。”
她很客气地瞪了慕容怿一眼,眼尾气得泛红。
她往后蹭着, 想尽可能远离他, 但腿在他手里, 被他修长骨感的大手捏住,她再怎么蹭都是无用功,反而将衣襟都拧开了。
夏日的衫子本来就薄, 隐隐透出她娇嫩的肤肉,像裹着青纱的白瓷, 衣襟挂在左肩, 微微露出一半锁骨, 她蹭地累了,别过头去低低地喘息, 狼狈而凌乱地仰在床榻上, 肌肤若玉,在光线中泛着剔透的光, 她琥珀色的眸子被照射地微微眩晕,眯起的睫毛亦被照出金褐色,仿若是用金线一缕缕嵌上去的。
细腰一注, 红唇黑发,就这么懒洋洋横陈在他面前,她不愿意再哄着他,陪他演什么陛下爱妃的把戏,她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反正多不体面的样子,他都见过了,她长得再漂亮,也不是不吃不喝的神仙,她不求他爱她,只求他放过她。
她想着,试探着弓起足背,轻轻踢了一下慕容怿的胸口,“你……”
她想说……你滚。
还没说出口,下一秒,她的脚底就被人托住了,慕容怿托着她的脚,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脚背,温热湿润的触感惊得映雪慈汗毛都竖了起来,她错愕地望着身下的男人,控诉的声音从绵软变得微尖,“——你好脏!”
“脏什么?”慕容怿大手一挥,压住她的两条腿,就顺势而上,重重压在了她的身上,把她困在臂弯里,“又不是没亲过,这么多回,也该习惯了。”
映雪慈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时候?”
她只记得第一回的那个夜里,他咬了她的脚。
慕容怿轻易就控制住她抵抗的手臂,将她细细的手臂折在了胸膛上,凑到她的耳边道:“你睡着的时候,朕亲了。”
映雪慈懵了懵,“昨晚?”她被他弄晕过去的时候?
“不。”
慕容怿幽幽地道:“每一次。”
他居然凑过来要吻她的唇,无可躲避的气息笼罩下来,映雪慈有些崩溃,头一偏,让乌黑的长发盖住她半边脸,慕容怿的吻落在她被长发盖住的右脸上,他也不恼,握住她的半边肩膀,低头在她的颈子里轻轻蹭着,“躲什么?朕和你日日沐浴,用香熏衣,有时一日沐浴两三回,你比朕还爱干净,怎么还自己嫌弃起自己来了?”
昨夜抱她回来的时候,他也带她去沐浴了,在池子里她醒过来,长发湿透,手脚都是微颤的,迷离中被他掌控和倾轧,泡在温水里一阵阵的痉。挛,最后释放在他的怀里。
他顿了顿,又道:“你嫌弃也没事,朕不嫌弃,朕不怕被毒死。”他按住她扭动的腰,往她耳垂下轻呵气,“你哪儿朕没有亲过?还有更……”
“你住口!”
映雪慈又瞪他。
她生起气来的模样,比平日柔柔弱弱的样子更多两分风情,他喜欢掌控她的感觉,也喜欢这么被她勾住心弦撩拨的滋味,一时心痒难耐,垂眸,任长睫扫着她的脸颊,暧昧地道:“你方才就是在关心朕?你怕朕被毒死,你就又要做小寡妇了。”
映雪慈道:“我没有。”又道:“做寡妇有什么不好?”
清净!
“好,当然好。”
慕容怿颇有闲情地和她拌嘴,附和道:“没什么不好,朕活着你就和朕偷晴,朕死了,就变成鬼来找你,朕给你留一座大宅子,吃穿不尽的金银珠宝,咱们就关上门在里面厮混一辈子,横竖朕死了也不用当这皇帝了,有的是时间弄你,等你也死了,咱们继续到地底下做一对快活的鸳鸯,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映雪慈捂住耳朵,慕容怿不放过她,取下她的两只手,故意笑着问她:“还想让朕去死吗?”
他眼眶泛红,眉宇间却还是那种主宰一切的倨傲样子,映雪慈被他用腿压着腿,两只手腕被攥紧了抵在枕边,她艰涩地滑动了一下舌头,被他捕捉到这个慌乱的小动作,他的眼底划过了笑意,蛊惑她,“你爱朕的,对不对?”
“不。”映雪慈不中他的计,仰着下巴,宁愿闭上眼睛也不看他。
慕容怿淡淡地道:“你骗我。”他说:“你一贯最会骗人。”
映雪慈道:“你不算是人。”
拿她的阿姆和珍惜的人威胁她的,怎么算人,是禽兽。
好一阵没有声音,良久,慕容怿略冷的声音传来,“那朕算什么?”他道:“不爱朕,为什么怕朕会死?”
他只字不提是因何而死。
映雪慈也不知他算什么,狗比他忠诚,狼比他讲道义,狮子豹子没他胃口大。
她睁开眼,水润的眼睛像浸在井水中的葡萄,冰凉而清幽,“我怕你死在我身上,会影响我的清誉,那我以后没法出去见人了,大家都会知道,大魏的皇帝陛下,被我毒死了,死的时候衣裳都没穿好,你死了不要紧,人死如灯灭,顶多野史会记几笔你的风流,可我总还要活下去,我可不想被人笑话一辈子。”
她望着他,嗓音轻而掷地有声,“我可不想,等你死了,还要和你的名讳绑一起,屡屡被世人提起。”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那些男欢女爱的事,慕容怿竟有几分想笑,但随着她话中的厌恶越来越重,他的眼眸也越来越深,最后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只有无尽的阴沉。
还在拐着弯的骂他呢。
他牵扯了一下嘴角,看了她一眼。
她其实胆子没这么大,和他吵架的时候,肩膀一直在抖,也不知是不是为了保护她身后那几个被绑在西苑厢房里的蠢货,她怕他,却还是扬头直面他和他对峙,不过这点倔强的小硬骨头,他并不放在眼里,轻轻一抚就断了。
他的手掌抚过她微颤的肩。
“朕有一座巨大的帝陵。”
映雪慈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蹙着眉尖看他,慕容怿徐徐地:“朕先死,朕就进去等你,你死了,朕就把你葬进去,不过你得等等朕。”
映雪慈眉头皱得更深了,“谁要住你的帝陵?”她漂亮的小脸覆着冰霜,“等你做什么?”
慕容怿看着她,“朕需要时间,把我们的太子抚养成人。”
他平静地说着,像是早已将这件事在脑中想了千万遍,“若朕先去,你做太后临朝,朕会钦命八位辅政大臣互相牵制,并留给你五万亲军,和二十万辽东兵、三十万塞北军,十五年内,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和太子的地位,十五年后,太子也该长大了,自会有他的打算。”
映雪慈被他这番话弄得彻底懵了一瞬,慕容怿就在这时抱住了她,沉郁的男性气息侵略而来,他吻着她的长发,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溶溶,为朕生个孩子?无论男女,只要它是你的骨血,朕可以把一切都给它,只要你答应朕,和朕百年以后同葬帝陵,夫妻同棺,永不分离。”
他的吻又密又激烈,像夏日的烈雨缠打着她的颈子和**,她被他这粗暴的吻法吻得像脱水的鱼儿一样,在床榻上拱起了腰,拿雪白的手臂去推他,被他折过手臂来吻,从指尖一路吻到手臂内侧。
映雪慈挣扎出了一身的汗,纱衣黏附在单薄的身上,勾勒出一把青青窄腰,宛若细柳,在慕容怿的眼前浅浅地荡着春光。
“谁要替你生孩子?”
她急了,踢了他一脚,被他按住不能动弹,翻过身,脸埋在枕头里,慕容怿握着她的腰,慢条斯理地替她将长发一丝一丝地梳拢到身后,剥出她的脸来供她呼吸,他自己的冠也被她弄散了,索性摘了冠,掷在地下,没有金玉的陪衬和修饰,他眉眼之中的强势与傲慢尽数显山露水,“你再好好想一想?”
“朕今日没有奏疏要批,有的是时间,来等你松口。”
映雪慈的身子颤地像一片雪花,那么薄,仿佛顷刻要被这刺眼的光芒照得化去,慕容怿恍了恍,伸手欲去触碰她的脸,却听见她轻轻的道:“……我都做太后了。”
他垂眸看她,唇边带笑,“这么快就想通了?”
她不理他,继续颤声道:“我都做太后了……还要听你的吗?”
他皱了一下眉头,将她扶了起来,映雪慈软软地倚在引枕上,被他欺负的狠了,眼角噙着水意,看着他的时候,她的眼眸依然明冷如初,“等我做了太后,便找十七八个面首,个个比你年轻俊美,我给阿姐也找!”
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同样年轻寡居的姐姐。
她红着鼻尖,小声的流泪,一边流一边抽噎:“你死掉,我和阿姐一起风流快活,你们慕容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我才不要听你的,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谁稀罕你的帝陵,你自己住去吧!”
慕容怿的脸顷刻冷了,“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她红着眼睛,可怜地睁着一双泪眼,倔强地咬着唇:“反正那时候你都死掉了!你拿我的阿姆威胁我,你明知道她是我最珍惜的人,可你还要、还要把她投进火中——”
映雪慈的眼泪止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哽咽的几乎没有办法说完一句话,“你还踩她们的胳膊,命人打张太医,你坏事做尽,慕容怿,你、你要遭报应的!”
她根本不会骂人,毕身所学来的几个仅有能伤人的话,不过只有一个死字,还有文绉绉的伤天害理、丧尽天良,顶多再多个狼子野心。
慕容怿的脸色一阵阵的发青,他少有能被气到这般程度的时候,他沉着脸打开她的腿,“是么?朕死了,你就要找十七八个面首,朕一人你都受不住,十七八个,你是想朕想疯了,想找一种最不体面的法子给朕殉葬?”
映雪慈哽咽着去推他,“那就阿姐八个,我七个!”
慕容怿的眼前直发黑,他是在和她谈找几个面首的事吗?他用大手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强令自己镇静下来,额角的青筋微微抽痛,切齿道:“你想都别想!”
他不顾她的挣扎,低头啮咬她的唇,“你要做太后?那也得先生出太子才行。”
他冷冷地嘲讽,“这就是你说的讨厌朕,不爱朕?”
映雪慈泪眼婆娑,“那又怎么样?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是一样的。”
在他极度阴沉的目光中,她瑟缩着,还是勇敢地迎了上去,“我的身子,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碰!”
慕容怿近乎是瞬间,嗓子眼里就漫上一股腥甜,心脏被气得隐隐作痛。
他愤怒地攥着她的腕子,竭力克制着不去看她,薄唇划过一道冷笑,“还有谁?你还想让谁碰你?慕容恪已经死了!”
映雪慈含着泪,蜷在他的身下,“……我不要你管。”
慕容怿闭上眼睛,方能强行压制住那股怒火。
怎么能不管呢?
他一时失察,她就嫁给了慕容恪,再一时失察,她就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她这双腿还真是没有白长,缠在他腰上的时候能把他迷得流连忘返,跑得时候也真够绝情,不到六个时辰,拖家带口,一个不剩。
昨夜还在他身下妩媚缱绻,今日就能张口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他若真的不管,她难道要嫁给别人吗?
她今年才十七,他是抓住她了,没抓住呢?
他不觉得她能真的守一辈子的寡。
并非认为她水性杨花,男欢女爱本就人之常情,她总会有需要的时候,等她二十岁,二十五岁,三十岁——等到那个时候,他远在京城,鞭长莫及,甚至可能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她若遇上了喜欢的男人,顺理成章地和那人成婚,洞房,生子,一夜一夜的,像曾缠着他一样,缠着那个男人。
他们或许还会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像她更多还是像她的丈夫更多?
他那么想和她有一个孩子,会唤他父皇唤她母后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一定聪颖可爱,无论像他还是像她都好,生下来就是大魏的太子。
可若是她另外找丈夫生的野种就不一定了,那个野种能有他的孩子一半的好么?她怎么这么傻,找丈夫不知要找更好的?
还有谁能比他更好?
想到她会和别人成亲,生孩子,仅仅想一想,他都嫉妒地要发疯。
“你就非得这么气朕?”
他站起身来,盯着着她哭红的小脸,拇指揩去她眼皮上的泪痕,映雪慈推打他的手臂,“你走!”
慕容怿纹丝不动,一下一下把她脸上的泪都用指腹抹干净了,才把她扶坐起来,单膝蹲在她身前,牢牢抓住她的双臂,看她哭得梨花带雨,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语调软和下来,“重新开始好不好?”
“朕和你,重新开始。”
“就当今日是第一回见面,朕喜爱你,想向映家求娶你,没有慕容恪,也没有别人,只是朕和你。”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过是想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映雪慈的眼睛肿的像核桃,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纤长秀美的脖颈,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坏了。
一滴眼泪,沿着她的下颌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灼地他心尖一疼。
他蹙起眉头,低低地唤她,“溶溶。”
映雪慈闻声仰起了头,长发拢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的手带有一股薄荷和桃子的气味,一半来自于那瓶药油,一半来自于他为她浣手改用的桃香胰子,压住了他身上本来沉浓的龙涎香。
他将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抱到膝盖上坐着,皱眉望着她泪眼模糊的样子,他要替她擦泪,被映雪慈推开了,她说你的手好脏,我不要,然后背过身去,拿自己的衣袖抹脸,她什么时候都爱干净,细致的把脸一点点擦干净了,又嫌弃衣袖脏了。
慕容怿紧绷的脸在这一刻略有松动,他扶了扶额角,“朕让人给你送衣服进来,顺便送水进来洗个脸?”
映雪慈小声说好,一边说一边翘起指尖,把沾过泪痕的衣袖捏起来,不想碰到皮肤。
外面的人很快就把衣裳和净水送了进来,映雪慈捧着衣服去换,慕容怿跟在身后,她扭头看着他:“你不许跟着。”
慕容怿的步子便在屏风前止住,挑了挑眉,“真不要朕帮你?那朕等你出来。”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被烛光衬着的屏风,有光投射,她柔曼的影子就倒映其上,纤弱的颈和臂,饱满的柔软和不堪一握的窄腰,皆一览无……
映雪慈低头吹灭了烛台。
屏风暗了。
慕容怿的眉头狠狠一跳。
换好了衣裳,映雪慈小跑了出来,说小跑,实则她还疼着,跑不大起来,但身上的衣裙面料柔软,在她身上流动的像池中的水纹一般,使得她行走间香馥四溢,波光粼粼。
慕容怿跟在她的身后,看她走到赤金水盆前,拘起一掊清水,轻轻地拭脸,动作轻柔,又拿布巾蘸湿了,擦拭被他碰过的手腕。
慕容怿脸色微沉,到底没说什么,映雪慈转过身,举着自己用过的布巾来到他面前,“慕容怿,你低一下头。”
慕容怿还记得她方才扬言找十八个面首的话,冷淡地道:“朕凭什么?”
映雪慈便轻轻踮起脚尖,攀着他的小臂,将布巾敷在了他的脸上,温热湿润的布巾带着她指尖的香味,在鼻尖萦绕。
映雪慈软声问:“舒服吗?”
慕容怿微微蹙眉,“你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面前的布巾落下,他睁开眼,映雪慈柔柔地立在他面前,弱不胜衣,在傍晚的烛光之中,肌肤散发着如玉的微润光泽,她咬着唇,柔弱地凑了过来,红唇在他的唇下若即若离。
她仰着脸,黑发如云,就这么柔软地攀在他的胸前,慕容怿的眸子渐渐深了,他俯身掐住她的下颌,“心甘情愿的?”
映雪慈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红唇微张,齿若含贝,仿若在迎合他的侵略,然而在他将要吻下来的那一刻,她推开他的手,躲开了。
“不许你亲我。”
她轻轻往后退了两步,拢起滑到肩头的衣带,嘴角浅浅弯起,冷冷地道:“……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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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溶:气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