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可是想朕了?
火焰吞没软绫亵裤, 顷刻化为灰烬。连带那股腥甜、微膻,也彻底被烧焦的气味掩盖。
映雪慈拖着淡紫色的裙角,慢慢地后退两步。
柔弱的身体退到离火盆最远的窗前, 沉默地伫立在那里。
胸腔中积攒了一天的恐惧和羞耻,仿佛随着火光和窗外拂进来的花香淡去几分。
外面忽然传来叩门声, 蕙姑走了进来,瞧着立在窗前的映雪慈欲言又止。
映雪慈抬眸, 疲惫地道:“阿姆,怎么了?”
蕙姑走上前,嘴唇张合了几下, 才嘶哑地说道:“溶溶, 今日下午你不在的时候, 何太医又来了,他说来给你来送治惊厥的药,又问了你昨夜喝的那玫瑰香露是用什么做的, 如何做的,还叮嘱我, 不能胡乱给你吃东西。
“何太医是陛下用惯了太医, 这番话说的实在隐晦, 阿姆怕……陛下已经知道了昨晚你用药的事。”
方才何太医前来送药,脸上带笑, 嘴里说的话却别有深意, 像极了敲打。
蕙姑当时心凉了半截。
这可是欺君之罪,皇帝又是那等阴晴不定, 铁血手段之人,岂能容忍被女人欺骗?
万一他发怒,溶溶性命堪忧!
她连忙往紫宸殿去, 可紫宸殿外守卫森严,她实在近不得前。
提心吊胆地等了半天,才等到了坐着檐子回来,神情疲惫,却并未受伤受惊的映雪慈。
映雪慈原本心不在焉地望着别处,听到蕙姑的话,单薄的身子猛然一颤,冷汗瞬间从后背滑了下来。
“……他知道了。”
映雪慈闭上眼眸,轻轻的呼吸,唇瓣抿得直直的。
她本也没想过能瞒住慕容怿,不是么?
只是昨夜实在是束手无策了,才不得不用了药。
喝下去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激怒他的下场。
她还有礼王妃的头衔在身上,只要他还要保全皇室的名声,和自身的脸面,便绝不会让外人和崔家知道这件事。
如果他要用别的名义处死她,惩罚她的欺君之罪,阿姐也不会坐视不管。
行刑的时候,有的是办法和手段将她换出去。
可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没有说,依然按着她做那种事。
就这样迷恋她的身体吗?
还是想以此来惩罚她。
她想到慕容怿今日那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是在笑她的放荡和自作聪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所以才一再地用手和嘴羞辱她吗?
在她最狼狈,掩面而泣的时候,用刚刚舔舐过她的舌头啮吻她。
告诉她,她那些拙劣的手段,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映雪慈等了半个晚上,才等到慕容怿。
听见外面传来的男人的脚步声,她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细瘦的手臂撑着从床边站起。
一袭娇弱的身影,被月光落寞地投映在罗帐上。
慕容怿进来时,身后跟着飞英,飞英手端烛台为他照路。
慕容怿撩起珠帘,步伐忽然一顿,他望着站在床边女人,讶异地挑了挑眉:“怎么还没睡?”
映雪慈只穿着一身月白罗裙,她一个时辰前刚沐浴过,身上散发着柔淡干净的兰香。
黑发拢着小而洁白的脸,眼眸黑白分明,却充斥着薄薄的水意。
双脚还没来得及穿鞋,赤足踩在脚踏上,纤细精致,宛如新月。
映雪慈抿了抿水红色的唇角,轻声道:“臣妾答应过陛下,晚上会等陛下过来。”
飞英识趣地退了出去,慕容怿将烛台拂灭,缓步走向床榻。
“今日怎么这么听话?”
殿中有清澈的月光,足以让他看清面前这个女人。
比白日多了一分静谧幽怜的美,像夜幕下被薄纱笼罩的优昙。
偶尔怯弱犹疑地看向他时,双眸深处泛起盈盈粼光,像有千言万语要诉。
慕容怿解了衣带,外袍随意搭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
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拢到怀里,“朕生辰将近,西域十六国纷纷派来使者觐见,想到时前来朝拜为朕庆生,朕方才召见了两位使者,这才耽误了时辰,朕还当你睡了。”
慕容怿的拇指隔着单薄的罗衣,摩挲着映雪慈的手臂。
他贴近了她,去闻她身上的香,英挺的鼻梁掠过她弧度纤美的玉颈,薄唇吻她的右边胛骨,含混地低声问:“可是想朕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解释。
她今天在御书房那般湿濡情动,仅仅拨弄两下就如泉涌,醴液潺潺,夜里还愿等他过来,是动了情。
原来她并非捂不热,只是性子淡,不愿放在明面上。
“歇息吧。”慕容怿哑声道。
映雪慈紧紧闭着眼,她已经做好了被慕容怿发难的准备,突然听见这沉淡的三个字,惶惑地睁开了眼,“陛下……”
慕容怿淡淡嗯了一声。
他抱着她躺下,滚烫的身体依然具有强势的侵略感。
南薰殿的玛瑙宝床,比御书房暖阁里的小榻要大上不少。
映雪慈悄悄拉开一点和他的距离,头发轻轻摩挲软枕的布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慕容怿不动声色地睁开了眼,“回来。”
映雪慈无奈,只好又蹭了回去。
被他用手掌托住臀瓣一拢,箍进怀里,修长结实的大腿顶进她两条腿间。
映雪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两条腿无法合拢,一只被他压着,一只又搭在他腿上,抽都抽不出来。
只能保持着半趴在他胸膛上的姿势,将血红的脸埋在他的衣襟里。
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问他为何不怪罪她服药欺君的事,她嗫嚅着柔声问:“陛下的生辰是哪一日?”
慕容怿抚摸着她的长发,“七月廿十。”
原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映雪慈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那时她早就已经出宫了,和他“阴阳两隔”,死生不见。
他过不过生辰,自然和她没有什么干系。
心中这般想着,映雪慈还是凑近了他,手掌撑住他的胸膛,直起半边身子。
黑发不慎洒落,有一缕拂过他的鼻梁。
慕容怿眯了眯眼,透过朦胧的光线,看见映雪慈笑意温柔,眼尾甜美地上扬着。
衣袖里香气馥郁的手指按在他的胸膛上,嗓音又软又甜:“臣妾也会给陛下准备贺礼的。”
他箍紧放在她腰上的手臂,声音沙哑:“打算送什么?”
映雪慈不想他会追问,迟疑了一下,蹙眉道:“陛下喜爱什么?书画,绣品?只要是臣妾力所能及的……”
慕容怿黑睫低垂,不紧不慢地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翌日映雪慈起身,慕容怿早早就去上早朝了。
她梳洗一番,正要去小佛堂抄经,被门外的飞英拦下来。
慕容怿看她殿中伺候的人少,仅蕙姑和柔罗二人,便留下飞英给她使唤。
“王妃今日不必去佛堂,您在宫里歇息歇息,待到晌午,陛下另要带您去一个地方。”
映雪慈问他何处,飞英就不吭声了,十五六岁的小太监脸上挂着和年龄不符的沉稳微笑。
和他的干爹梁青棣一样,是位善于装聋作哑,极有定力的人物。
晌午一到,飞英急匆匆陪着映雪慈去小佛堂。
送进来一身梅子色的薄纱裙,和一顶雪白幂篱,让映雪慈换上,就退了出去。
待映雪慈换好出来,飞英对着她愣了好一阵,连不能抬眸直视主子的规矩都忘了。
王妃是孀妇,平日不是穿白,便是穿蓝青暗紫。
那些颜色穿在她身上自也是极美的,衬得她如翡玉一样光华暗流,仪态端方,眉尖捻着淡淡哀愁,令人动容。
可今日换了这身梅妃红的裙裳,飞英才知道什么是摄魂夺魄,天然妩媚。
宛若牡丹蕊芯里的露珠,娇娇颤颤,美艳不可方物。
“飞英。”
映雪慈莫说嫁人以后,便是在闺中,也不曾穿过这般艳丽的颜色。
映家崇尚清丽文静之美,她在闺中穿的最娇媚的颜色便是鹅黄桃粉,其次是大婚那日的凤冠霞帔。
她雪白的皓腕嵌在其中,捏紧裙摆,低柔地道:“陛下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为何要穿成这样?”
“王妃,得罪了。”
飞英回过神,恭敬地替她将幂篱上的薄纱放下,遮住娇媚的面容,轻声道:“一会儿您就知道了,您随我来。”
映雪慈忍着惴惴不安,跟在飞英身后穿过竹林,望见不远处的宫门,她怔了怔。
两架极为奢华的马车泊在宫门处。
飞英小跑着搬出脚踏,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臂给映雪慈做支撑,搀她上马车。
不远处另一架马车上,谢皇后恰好听见外头的动静,掀开车窗的遮帘,淡淡睨来一眼。
她只来得及瞧见女子娇艳如同花瓣的裙摆,迤逦在马车上,身影柔美地消失在锦帘后。
那是皇帝的车架。
皇帝平日外出游幸,从来独自一人,此番竟打算携妃嫔出游?
不知是谁家的,得了这头筹,入了皇帝的眼。
“梁阿公,那入了陛下马车的女子是谁,这届秀女之中,竟有如此出挑标致的姑娘,我竟未曾发觉。”
谢皇后温声询问站在不远处的梁青棣。
梁青棣拱了拱手,笑道:“回皇后娘娘的话,那不是宫中的娘娘,是恭安侯进献的美人,陛下颇为疼爱,这阵子一直安置在紫宸殿的偏殿里,没往外传,皇后娘娘不认得,过几日给了位份,再叫她去给娘娘您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