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 章 过去
陆砚是个孤儿,应该说,这辈子的陆砚是个孤儿。在小陆砚前十几年的生活中,是没有觉醒任何记忆的,即便他是一个胎穿者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就是大雍朝一个小山村中的孤儿。
从他有记忆为止,他就只有一个满头白髮,腿脚不便的爷爷相依为命,虽然过得饥寒交迫,但是因为有爷爷在,小陆砚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苦,但是在小陆砚七岁那年,爷爷就去世了。
爷爷离开之前,什么也么有给他留下,只告诉他,他叫陆砚。
一个没有觉醒记忆又孤苦无依的孩子是如何在这荒凉的世道上存活下来的,陆砚自己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在他跟著別的乞丐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京城,乞討生活,就在他跟別的小乞丐抢饭吃被绊倒的时候,有一双温暖的大掌朝著自己伸了出来。
早已对生活麻木的小陆砚下意识地望去,就见一个长相俊美的哥哥正一脸温和地望著自己,许是因为那天的阳光实在是太刺眼了,小陆砚竟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两分。
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这才看清了这个漂亮哥哥身上的锦缎华服,即便小陆砚没什么见识,但是仍旧能够一眼看出那漂亮哥哥脖颈上围著的白色貂皮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这样子矜贵的人物,是他们这种人所惹不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陆砚看著寧君騏,却没有生出害怕的情绪,反而对著他有一种莫名亲近的情绪。
寧君騏对著小陆砚笑了笑,对著他柔声道:“以后小心点,不要再摔倒了。”隨后便带著自己的隨从作势要离开。
小陆砚心中一急,就做出了这辈子最为后悔的事情。
就在寧君騏转身的那一剎那,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扯住了,寧君騏转头,就见那个穿著破破烂烂,露在外边被冻得通红的肌肤,上头还有几块冻疮的孩子正紧紧地扯住了自己的斗篷。
隨从见状,就要上前教训那个孩子,就见那拉住他斗篷的孩子浑身瑟缩了一下,但是却仍旧没有放开,寧君騏心中一动,拦下了自己的隨从。
隨后看向了小陆砚:“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可以,跟你走吗?”只见那个孩子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眸中满是忐忑。
看这个那孩子的眼神,寧君騏不知为何,心中竟然被烫了一下,垂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那孩子心底惴惴不安的时候,寧君騏这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隨后对著小陆砚道:“你真的想好了吗?跟我走的话,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像你现在这么安寧哦。”
听著寧君騏別有意味的话,小陆砚不是很明白,难道跟著这个漂亮的大哥哥会比自己现在天天跟別的乞丐抢吃的,还抢不贏的情况还要糟糕吗?
这么想著,小陆砚就懵懂地抬头望向寧君騏,问道:“大哥哥,我跟你走了之后还会饿肚子吗?”
“自然不会。”
“那就没关係了,陆砚愿意跟大哥哥走。”说著,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將自己的小手放进了寧君騏那双有力的大掌中。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寒凉,寧君騏愣了一瞬儿,隨后才握紧了掌中的小手,拉著小陆砚一深一浅地往三皇子府中走去。
到了三皇子府的小陆砚,没有被安排任何的活计,只是被安置在一间屋子內,每天等人来送返即可,而寧君騏,也再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过了好一段时间,终於有人来看他了,可是却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哥哥,而是一个满脸络腮鬍,长相凶恶,浑身泛著冷气的男人。
只见他一双眼上下打量著自己,隨后还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和身子,这才对著一旁慈眉善目的管家伯伯点了点头,道:“这孩子筋骨不错,就他了。”
隨后,他就被带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这个地方每天都会死人,只要一个不努力,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小陆砚就是在这样懵懂的情况下进入了寧君騏的死士营。
小陆砚一边练功,忍受著身体的酸痛,一边想著,大哥哥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皇子吗?大哥哥会来带自己出去吗?
只是很可惜,直到陆砚出师,漂亮大哥哥都没有出现过。
等到陆砚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大哥哥的时候,漂亮大哥哥已经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三皇子。
陆砚虽然有些难过自己跟大哥哥的差距变大了,但是能够见到寧君騏,自己依旧很高兴。
於是不管寧君騏吩咐了什么事情下来,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陆砚一定都会拼进全力去办,不管自己究竟会不会在这场打斗中丧命,不管自己受了多重的伤,总之陆砚就没有退缩过。
终於,陆砚这种不要命完成任务的方式,得到了寧君騏的讚赏,跪在地上的陆砚在听到了寧君騏的声音之后,直接落下了热泪,他的神是在夸奖他吗?
隨后,他就被委派了越来越多的任务,难度也越来越大,可是陆砚始终没有抱怨过,因为他还想要听到一次寧君騏称讚他的话。
终於有一次,在一次撤离行动中,为了保护寧君騏不暴露,陆砚受了重伤,还被下了毒药,昏迷了许久。
等到他醒过来之后,虽然余毒已清,但是若是想要回到之前的程度,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陆砚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现在的脑子里正有两段记忆在打架,他,觉醒了。
可是觉醒记忆的陆砚却没能摆脱寧君騏的桎梏,这辈子的感情就一丝丝一缕缕地缠绕著自己,让自己无法挣脱,只要寧君騏稍微勾勾手指头,自己就会像是一条忠犬一样毫不犹豫地舔了上去。
陆砚也尝试过压抑自己的情感,可是他发现,他越是压抑,反弹得就更加厉害。
而伤了筋骨的他,也没有办法作为一个死士保护寧君騏的安全,於是他在寧君騏的安排下,潜入了萧濯和杭以冬队伍中,为寧君騏递消息,陆砚也是想要给自己一个缓衝的时间,所以答应了寧君騏的要求。
而就在事成之后,自己就被三皇子寧君騏给带了回来,说是保护自己的安全,实际上自己就是被软禁了起来,而被关在这间屋子里面的时候,陆砚也难得閒下来能够好好考虑一下关於寧君騏问题。
虽然自己已经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可是这辈子的感情还是无法被轻易割捨,陆砚哪怕只是看到了寧君騏,那胸腔处疯狂跳动的心臟就已经向他证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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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將自己的脑袋垂了下去,不去看寧君騏,从他见到寧君騏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装作一副很冷淡的样子,因为他生怕自己一看见寧君騏那故作关心的嘴脸,心中就忍不住欢愉起来。
见陆砚终於问起了这件事情,寧君騏自然地就接上了他的话:“嗯,本殿下此次来,確实是有事情想要询问你。”
听见了寧君騏的声音,陆砚微微动了动,过了好久儿,才抬起头看向了寧君騏:“您有什么事情就儘管问吧,只要是是属下知道的事情,属下一定如实稟告。”
寧君騏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就听得他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本殿下就是来確认一下,你当时在做事的时候,没有留下一点把柄吧?”
寧君騏的话音刚落,原本在不停跳动的陆砚的心一下子就冷淡了下来,隨后对著寧君騏沉声道:“殿下放心,属下確认了好多次,绝对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存在。”
听见了陆砚的话,寧君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自己的头,隨后道:“嗯,辛苦你了。”
“为殿下做事,属下不觉得辛苦。”陆砚垂下了自己的头,声音如同往常一般,寧君騏丝毫没有听出奇怪的地方。
寧君騏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继续道:“最近守卫说老是撞到有人来庄子附近打探消息,,本殿下怀疑是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你最近行事一定要小心,等过了这段时间之后,本殿下就给你换个地方养伤。”
若是以前的陆砚听到了寧君騏的话,一定会感激地无以復加,可是如今,陆砚的心正在被两个不同的自己拉扯,来回反覆,让陆砚自己都看不透自己在想些什么,甚至有时候,这辈子的自己会占据身体的主导权,做出一些陆砚根本不想做的事情。
於是为了防止这辈子的自己情绪过激从而占据身体的主导权,陆砚总是装作一副柔顺听话的样子,面对寧君騏的请求永远不会当面拒绝。
很显然,陆砚的计谋很成功,於是这一次,他也装作了一副听话的样子。
陆砚这幅模样极大地取悦了寧君騏,只见寧君騏看著陆砚,嘴中却不停地喃喃道:“好戏就要开场了,咱们可不能错过了。”
因为声音太轻,陆砚忍不住问出了声:“殿下,您说什么?”
只见寧君騏粲然一笑,露出了陆砚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没什么,就是有场好戏要上场了,想著可不能错过了。”
